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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超生游击队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一个家族的兴衰,多取决于财富的多少和人丁的兴旺。特别是在八十年代中期,已经实行了计划生育这项基本国策,在这场人权的保卫战中,诞生了一批又一批的超生队员,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“英雄模范,”特别是在前刘村,更是刮起了一场东躲西藏的猫猫战。

老人们常说:家里没有男人还能是个家吗?女人再好,迟早要嫁到别处的,生了孩子是人家的,没有男人,怎的传宗接代?怎的光宗耀祖?连走路也要低着头捏!谁家的媳妇要是没能生个男娃,呵呵,那没办法,接着生,什么政策啊,规定啊,统统见鬼去吧!只要不把命罚上——抱着男娃走路也昂扬。

前刘村的志强家就是超生队的一员。志强家兄弟自己,姊妹六个,在那个吃糠咽菜的年代,志强的妈相当了不起,昏昏噩噩中,喝着凉水啃着萝卜吭吭哧哧地硬是生下七个孩子,志强是最小的,本来,志强妈是想着再生一个男娃跟志强做伴的,无奈人已接近不惑之年,实在力不能及了,好在为志强爹——倔头刘续上了香火,也就罢了。可是,盼星星盼月亮,就像盼着深山出太阳,总算盼着志强媳妇——青青生下第二胎,没想到又是一女娃。倔头刘看着志强妈咕囔着骂了一句:随你捏!接着转向志强下命令式地说了句:接着生!

说实话,不用爹说,志强的心里就泛起一阵酸,爹妈就自己一个男娃,再怎么也不能断了后吧!看着同龄人一个接一个的抱起了男娃,那炫耀的眼神,那走路的姿态,就是不一样啊,像村里的河马家,只有四个女娃,临终的时候,连个摔老盆的都没有,好歹弄张破席卷巴着埋了,那个凄凉,那个寒酸。不行!怎么的,也得生个男娃。不为爹妈也得为自己,志强在青青生产的当晚,就拟定了外逃的计划,因为青青在满月后不久,就要被当地的计生委拉去做结扎手术,所以,等青青刚满月的那天晚上,白天人多眼杂,是走不脱的,志强便带上她远赴他乡流浪了。由于孩子太小,怕孩子受不了一路的颠簸,也为了掩人耳目,她们没有带上孩子,而是把她交给了倔头刘老夫妻,虽然青青很是舍不得,但没法子,加上婆婆的极力安慰:你放心去吧,我都拉了七个孩子了,还怕拉第八个不成?保准给你喂得水水灵灵的。青青含泪作别。

村里的妇女主任是村支书的儿媳妇,村支书的真名叫刘炳成,但是人们背地里喜欢叫他的外号:留一手。呵呵,这留一手的名号可不是嘘传的,凡事总是往前想一步,比人们的意识更深一些,上任十多年了,还没有让他感到为难的事发生。去年,在村里任职了多年的妇女主任离职了,确切地说是被罢免了,因为每年都‘超额完成’镇上交代的任务,人口率居几个乡镇之首,镇上的领导发了怒,那个老妇女也觉得无颜再干下去,就离了职。正巧,支书家的儿媳妇在家闲来无事,再者说,肥水不流外人田嘛!村支书就把这个头衔留在家里了,儿媳妇叫佳佳,在接受这项光荣头衔时多少还有点担心,自己没经验,怕是干不来捏!留一手笑笑,不要怕,有你爹我捏,解决不了的,吱声!佳佳的心里就踏实了,信心十足了。

前刘村并不大,还没有二百人,屁大的事只要放出来就都会知道。这不,志强家刚刚生下二胎的第一天,佳佳就上门了,一是来道喜,虽然知道主人家为生了个女娃不欢喜,但表面的礼节还是要做的,佳佳提了三十个红皮鸡蛋,进门寒暄了几句,就拉到了正题:给孩子上户口。倔头刘满口答应着,嘴里客套着:是是是,应该的,这就去办。心里却是极不情愿,唉!这个女娃占了我孙子的位子喽。但是又没法,不上报是不可能的,莫说妇女主任,只是留一手也不会让你得逞的,报上再说吧。活人还能让尿憋死?走一步说一步。

佳佳盘算着青青生了快四个月了吧,该是通知她做结扎手术了。于是,中午吃完饭,就来到志强家,却没见到青青夫妇,倔头刘在喂牛。

“叔,青青呢?”

“哦,回娘家了。佳佳,找她有事啊?”倔头刘明知故问,一脸的泰然自若。

“没啥事,就是告诉她该准备去接扎了,回来了,你告诉她。”佳佳到底年轻啊,没看出什么破绽。

“嗯,回头我告诉她,佳佳,你屋里坐?”

佳佳笑着摆摆手:“不了,你忙吧叔。”

佳佳走后,倔头刘拽过老婆子一阵耳语,如此这般……

又过了十来天,佳佳不见青青回信,就去看看她从娘家回来没,当她走进青青家门时,依旧没见到青青,对了,还有志强,好像上次来的时候志强也不在,难不成一块去娘家了?佳佳的心理泛起了疑。

“婶子在家啊!青青和志强呢?”志强妈在屋里古捣着给孩子洗尿布,没注意到佳佳的到来。佳佳的问话让她一激灵,但随即恢复了平静,把心中早已准备好的托词倒了出来:"是佳佳啊!青青和志强去赶集了,找她是为结扎的事吧!你叔上回就给他说了。他说有空就去。”

回答的彬彬有礼,合乎常情。佳佳的疑心放下了,在屋里逗了一会炕上的孩子,回家了。

志强妈在心里打了个鄙夷的叉号,哼哼,跟我斗,还嫩点!但是她知道,一场战争拉开帷幕喽,自己和老头子要好好的研究研究。

这天,佳佳在门口和邻居闲聊,无非就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。邻居突然说,好多天不见志强和青青了,莫非出去打工了?佳佳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子,有种东西提到了嗓子眼,该不是出了猫腻吧,去打工?志强去就可以了,青青怎么能舍得下孩子呢?孩子才几个月,不怕舍出病来啊!等等,不对!佳佳也顾不得和邻居说声再见,急急火火地跑回家了。她跟公爹留一手说明了情况,沉思片刻,留一手像有所悟,说道,你再去他家,就说非要等青青回来,看倔头刘说啥。

佳佳一溜小跑奔向青青家,这是她上任以来的头一件事,她一定要办好它,树立威信,把这项工作弄好。即为了自己巩固地位,又不辜负公爹的厚望,她要让上一届的妇女主任看看青怎样出于蓝而又胜于蓝。

这回,倔头刘和老婆子都在。就看见佳佳气喘吁吁地跑来,心里捉摸着她许是急了。

“叔,婶,青青又不在啊!我在这儿等她回来!"佳佳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
“哦,佳佳,叔也不瞒你了,也不嫌家丑了,就跟你实说吧!青青不是又生了个女孩吗,志强这孩子不愿意,就和她拌了几句嘴,惹得青青不愿意了,前几天的一个早上,她说去赶集,结果从那没回来,我们把所有的亲戚家都找了,志强也在某天傍晚偷着去了趟青青娘家,还是没找到。你说这一大活人能去哪儿啊?把我们可愁坏了,要是人家娘家人知道了不来闹才怪呢!我和你婶就骂了志强几句,女孩子怎么了?女孩子孝顺的有的是!女孩子也是自己的骨肉!没想到,志强这个小畜生,撒丫子也走了。唉!留下这刚几个月的孩子,可怜哦。佳佳,你说同样是当娘的,你能忍心撇下这么小的娃?造孽哦。”倔头刘说完心头的那抹愁绪,深深地低下头,眼角的余光悄悄地观察者佳佳的变化。

佳佳听得似信非信,她觉得青青不是那样狠心的人啊,但是又觉得事情好像是真的,村里有好几户这样的情况,生了女娃就骂娘的,怪老婆不争气的,婆婆指桑骂槐的。

“佳佳,你回去跟支书说一声,他的人缘广,帮忙给找找,”志强妈接过话茬,但还没说完,一旁的孩子突然哭起来,志强妈赶紧过去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还能说什么?佳佳有气无力的回到家里,把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留一手。

留一手点了支烟,眼睛紧盯着远方:看来,是外逃了。

爹,怎么办?佳佳乱了方寸。此时的公爹就是救命的稻草。

别急,有爹在。

良久,留一手把烟屁股狠狠地戳在桌角上,他要出狠招了,他要把儿媳妇上任的第一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,要让镇上的领导看看他选的人是没错的,靠的不是关系,是实力。再说了,这些刁民,不治也不行,计划生育是国策,都要自觉履行,如果放掉这一个,那下一个就会出来效仿,杀一儆百,势在必行!

留一手弄开了扩音器,通知队长,委员,文书来开会。

不一会儿,人到齐了,留一手清了清嗓子:“今天,咱开个会,关于实行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,现在,咱村里的倔头刘家的青青,该去做结扎手术了,人却不见了。大家互相转告,见到者来我处告知,有赏金500元。另外,从今天起,每天传唤倔头刘夫妻,要撬开他的嘴,得知青青和志强的去处。要把这顽固不化的老传统老思想彻底打破!今天下午,吃饱饭,就都过来,咱们轮流审他。你们看看,有啥什么意见没?”

队长是个矮矮胖胖的男人,他站起来,说:“支书哥,这样怕是不妥吧,像是古代的私刑,会不会犯法啊?”

“犯啥法!我们既不打他也不骂他,只是和他谈话,那是让他认识到进步。要是有啥事,我兜着!”留一手语气坚定。

别人一看这气势,就知道留一手是铁了心了,只有听从。

下午大喇叭里传出留一手的召唤,叫倔头刘来村委办公室一趟。

倔头刘急急地赶来,见各位当官的都在,心里就明白了几分,这是要审讯我捏。不过,你留一手也太小看我了,我会那么轻易上当吗?!他像平时一样跟各位打着招呼,点烟,落座。

审讯的气氛还是很轻松的。话题从八竿子扯不着的庄稼收成到国家的发展形势,又从日常生活到吃喝拉撒,几个小官们都不好意思直接切入正题,而倔头刘也顺着杆子走装傻充愣,仿佛今天就是来闲谈天的。后来,留一手实在听不下去了,干咳了几声,狠狠地看了队长一眼。平时,队长和留一手走得最近,有什么事情也常常被关照着。眼下,只好自己打头阵了:“我说老哥,你家志强和青青到底跑哪儿去了?眼下,都要过秋了,要累死你老两口不成?”

话音刚落,就见倔头刘那刚才还满面笑容的脸立刻耷拉下来,眼睛里有些哀怨,似乎还有点牵挂:“唉,大兄弟,一提这个畜生我都有气,你说我和他妈辛辛苦苦拉巴他这么大容易吗!老了老了本想指望他,谁知还不能说了,这儿子大了不由娘哦,这一尥蹶子都出去小半年了,连个信也没有,志强我倒是不怎么挂着,还有青青那!万一人家娘家来闹怎么办?最让我心疼的是那个刚出生的孩子,刚出生就不见了爹妈,晚上整宿哭啊,我和老婆子只好轮流抱着。你说,这不是作孽吗!”

倔头刘说到伤心处有点顿足捶胸,如果志强在眼前,看那个样,他就得踹他几脚。

留一手心里很明白,这倔头刘在耍心眼,为了给他点颜色,就又给文书使了眼色。

文书当然明白,但是他管倔头刘喊叔,含蓄地说:“叔,要是志强他两个回来,你赶快来说一声,要是报晚了,要一律治罪的。”其实他想说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始终没好意思。

倔头刘也佯装听不明白:“嗯,叔知道,多谢组织关心。”

委员一看,就剩自己了,怎么的也地问一句吧:“大兄弟,你再想想,他俩是不是去你远房亲戚家了?”

倔头刘的心里一阵不悦,好你个狗子(委员的小名),人家都含蓄的问,你倒好,直接说白了,日后有你好受的。但嘴上还是很客气地回到:“哥的意思是志强找到青青了?还在一块?”
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,审讯就这样明里暗里的进行着,人也就这样云里雾里绕着,天黑了,也没问出个所以然,只好结束。不过,留一手告诉倔头刘,回去好好想想,明天再来。

倔头刘嘴里答应着,迈着四方步,吐着圆圆唾沫回家了。

又连着审了几天,依旧无所收获。留一手皱了眉头,老婆子在屋里晃来晃去地做家务,忽然,他有主意了。

大喇叭里传出要倔头刘老婆去开会。女人的思路没那么敏捷,这好几个人,兴许她招架不住,留一手想,只要有一点破绽,就能一挖到底,由不得你不承认。

可是留一手想错了。倔头刘的老婆是抱着那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来的,队长他们还没问几句,孩子就又哭又闹的,不是拉了就是尿了,忙得倔头刘的老婆只好向外跑,嘴里还叨咕着:“宝宝,可不能拉到屋里哦,这是你官爷爷们开会的地方……”审讯根本无法进行,好歹答一句,也是驴唇不对马嘴,只好作罢。

留一手只好派几个官们轮流暗里盯着倔头刘的家,他想,青青总会回来看孩子吧,哪个当娘的不疼孩子?

这才开始的时候,几个官们还都尽职,使劲地盯着出入倔头刘家的人。但不久,过秋了,大秋大忙,就谁也顾不上了,各自忙去了,见了留一手也就那么应付着说,一切正常。

其实家里的情况志强和青青是都知道的。他们是在倔头刘的一个把兄弟那里听说的,当年,倔头刘和这个把兄弟是一个战壕里的朋友,有着深厚的友谊,虽相隔较远,极少来往,但绝对是铁哥们,倔头刘信得过。现在他这个把兄弟和志强在一起做工,不同的是,志强是苦工,而他是工地做饭的。倔头刘不敢让志强写信,因为信件都要送到留一手的家里,那样不是自投罗网吗!只好苦了这位把兄弟来传信了。再说这青青和志强,怎能不想娃呢!但是谁让自己不争气,没生个儿子呢,先忍着吧,在外的日子不好过哦,见了警车要躲着,见了熟人要避着,生活上能减免的都减免,赚钱不易啊。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逃亡,夫妻两很勤奋,这不,青青又快生产了,但愿是个男娃。志强和青青每天都祷告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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