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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爱比不爱更寂寞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过去的风烟,虽遥远,却不荒凉;而今的繁华,虽很近,却很悲凉。

——题记

十年前,她还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懵懂少女。爱情,对她来说还是一张白纸。十年前,他是多么的温文尔雅,戴一副眼镜,举手投足间尽显一个成熟男人的韵味。

十年,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从青涩走向成熟的过程,在这个过程里她经历了太多的艰辛和苦难。她以为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群可以将他的身影淹没,也以为流逝的时间可以淡化对他的思念。然而,她始终走不出对他的思念,原来他一直在她心底最深的地方坚如磐石的存在着,从不曾离开。

想着与他一起相处的幸福日子,想着他们之间的美丽誓言,她的思绪万千。想着她坎坷的命运,她感慨万分,潸然泪下……

【一】

她,一个苦命的女子。生下来,重男轻女的父亲就不喜欢,加上她又瘦又小,就如一个小猫一样。看着如此一个丑陋的孩子,狠心的父亲要将她送人。善良的奶奶于心不忍,苦口婆心地劝住了。从小,她就没有享受到真正的父爱。为此,老实的母亲敢怒不敢言。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,她要比同龄的孩子要矮上一截,可她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。父亲给她起了个小名“黑丫”,大名叫“带弟”,寓意她能给带个弟弟来。一年后,随着弟弟的出生,父亲的脸上终于有了舒展的笑容,对她的态度也开始有点转变。

从小,她就非常懂事。放学后,她就帮妈妈做家务,带弟弟。家里家外的活,只要她能干的,她都会抢着做。对于这样的一个懂事的女儿,父亲重男轻女的观念彻底改变了。随着家庭条件越来越好,她感到由衷的幸福。她刻苦学习,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,她发誓要考上大学,将来出人头地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。

可命运就是如此地捉弄人。在她17岁那年,父亲患上了严重的肾病。虽然手术暂时保住了爸爸的生命中,但昂贵的治疗费花去了家里所有的积蓄,并且还欠下了一大笔债。生活的重担一下子落在了母亲柔弱的肩上。

那时她正上高二,正值备战高考的冲刺阶段。看着躺在床上哀声叹气的父亲和满脸愁容的母亲,她再也没有心思读书了。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涌起“放弃学业,去打工赚钱养家,供弟弟继续上学,给父亲治病。”当她把她的决定告诉父母时,父亲死活不肯答应。他叹了口气说:“孩子,因为我而连累了你,我对不起你呀……”看着坐在灯下写作业的弟弟,再看看一脸愁容的父亲和噙满泪水的母亲,她更加下定了决心:她一定要出去打工挣钱!

她带着几件衣服和奶奶给她的几十元钱,只身来到了城里,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皮鞋厂做工。每天要干12个小时的活,工资却只有400元。除了留下100元作生活费外,其它的全都寄给了家里。为了挣更多的钱,她虚心地向周围的同事学习技术,再加上她手脚麻利,很快,她得到了老板的器重。一个月后,她从流水线上的工人转为质检员,收入也翻了一番。

可父亲的病情却愈来愈严重了,高昂的医药费让这个家庭又一次陷入了困境。那段时间,母亲基本上每天都打来电话让她想办法筹钱。每次听到母亲乞求的声音,她的心都碎了。她知道母亲的无奈,她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,可是,她再省吃俭用,凭那微薄的工资怎么能供上父亲高昂的医药费呢?这个时候,她想到了平里待她不错的老板。

她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敲开了老板的办公室。当她涨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借钱的请求后,平时严厉的老板竟然爽快地答应了。老板向她微笑着,并热情地招呼她坐下。老板如此的热情,让她有点坐立不安。老板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几沓钱,足足有好几万装进了一个大信封。这么多的钱只有在电视上见过,她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。

老板把鼓鼓的信封塞进了她的手里。她激动的连连说:“老板,我……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。”

“凭你这么点工资要挣上几年才能还我?”老板的笑容有点狡黠。就在这时,老板突然抱住了她说:“钱,不用还了,只要你答应陪我……”

顿时,她被吓蒙了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老板的手越搂越紧,当他向她凑过那张散着臭气的大嘴时,她猛然清醒了。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着,并大声地呼叫着。也许是怕被工人听到,老板松开了手。她赶紧逃出了老板的办公室。

第二天,她就被调回了流水线上。老板还对她说,识相的,就乖乖地听话,别想逃出他的手心。她吓坏了,剩下的工资都没敢拿,就离开了这家工厂。

当母亲听说她辞了工作,没钱给父亲治病时,叹了口气就挂断了电话。她何尝不知道母亲的无助和痛苦,她哭了一夜。

后来,无助的母亲变卖了家里的三间瓦房总算是凑够了医药费,保住了父亲的生命。

【二】

几天后,她在一家酒店做了一名服务员。除了留下极少的一份生活费外,每月的工资还是按时寄往家里。为了省钱,她和几个姐妹合租一房,睡高低床,吃方便面啃馒头,就这样节省着每一分钱。可这样,她心里总是感觉欠父母太多。

一天晚上,她在给一桌客人上菜时,一位行走的男顾客突然突然撞上了她,盘子里的烫渍一下子溅到了他的身上。顿时,男顾客大发雷霆,指着身上的烫渍向黑丫提出了索赔2000元。2000元,可是黑丫四个月的工资呀。尽管她和大堂经理一个劲地给客人道歉,可客人就是不依不饶。这时,坐在邻桌的一位中年男子站了起来:“不就是2000元吗,何必要这样为难一个小姑娘?再说,衣服干洗一下就可以了,你向她索要这么多钱,这不是讹诈吗?!”说完,他把一沓钱掷在了桌上。

这位顾客拿起钱悻悻地走了。看着这个刁蛮的男人走了,他向她微微一笑,也随之也离开了。

这样的一幕只有在电影里才有的情节,没想到竟然在自己身上发生了。她惊呆了,都不知如何是好了。等那个好心人走远了,她才反应过来,赶紧向他的背影追去。

酒店的门前,空无一人,只有明亮的霓虹灯在闪烁。正当她一愁莫展时,一辆黑色奥迪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。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她点头示意,然后摇下车窗准备离去。她这才反映过来,连忙敲打着车窗,红着脸连着说:“先生,请您留下联系方式好吗?等我……我攒够了钱一定还你!”

他淡淡地笑着说:“算了,这没什么的,以后你小心一点就是。”说完,他发动了汽车,随着一阵青烟,汽车消失在夜幕中。

她呆呆在站着,内心久久地不能平静。暗下决心,将来一定要报答他的恩情。

回到出租屋,她还在想着晚上发生的一幕,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来及说,他就这样走了,真不知哪天再能遇上这位好心人。她心里内疚不己。如果今生无缘再相见,只能默默地为他祝福了。

几天后的一个晚上,她在大厅给客人上菜时,无意又发现了他。原来,他正坐在大厅的角落里,一个人在喝着啤酒。当她的目光与他对视时,此时的他正对着她微笑。她开心极了,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遇上他。她赶紧走上前去,刚准备与他打招呼,他却朝她摆了摆手,示意她先去忙工作。

二十二点,是她下班的时间,刚走出酒店的大门,就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对她鸣喇叭。随之,车门打开了,他正微笑着向她招手:“上车吧!”

“这……”她犹豫了。

“怎么?担心我是坏人?”他笑着说。

“我……我等这个月发工资,我就把钱还给你。”

“你误会了,我是想请你喝咖啡,并没有其它的意思。”他一脸的诚意。

她犹豫了片刻,还是上了他的车。

安静的咖啡厅里,朦胧的灯光下,两个人相对而坐。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来这种豪华的地方,这里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新鲜,多么的奢侈,她做梦都没想到能来这种地方来消费,享受只有电影中才看到的浪漫情调。

他点了两杯咖啡,两个牛排。她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大口,浓浓的苦味差点让她吐出来。看着她的窘样,他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:“喝咖啡要细细地品,时间长了你就会爱上咖啡的味道。”

没有太多的言语,只是默默的对视着,在他的眼里,她忽然就看到了一丝落寞。他不开心!难道优秀的他,也会生活的不开心吗?她眼里满是问询。

他请钢琴师为她弹了一首《寂静之声》。那一曲美妙的音乐仿佛在她的心灵深处浮现,如聆听鸟语,聆听花开花落,聆听光阴的流逝……她醉了,醉在这曼妙的音乐里,也醉在他的柔情里。

他告诉她,这道钢琴曲也是他身患绝症的妻子最喜爱的曲子。他还告诉她,他叫王天柱,今年48岁,有个正在上大学的儿子。他的妻子身患胃癌已经五年了,这其间动了两次手术。这五年来,他一直陪伴在妻子的身边,精心地照料着她,安慰她鼓励她才使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危险期。可今年癌细胞再次扩散,医生说还要动手术,如果手术成功还能再活几年。虽然他事业有成,可想想与他相濡以沫却又病魔缠身的妻子,他非常痛苦。他爱他的妻子,可是,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他,唉,他长叹了一口气……

【三】

听了他的故事,她很感动。一个有事业心、有责任心、有情有义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。如此深情大义的男人,是值得敬重,值得去爱的。于是,她对他有了心动的感觉。

从他成熟的举止里,她体会到了他的稳重;从他凝重的目光里,她读出了他的悲伤。他一个人独自承担如此沉重生活压力,真是太苦了。

当他问到她的姓名时,她脸红了,支吾着说:“你不要问了,我的名字太难听了。”

“傻丫头,为什么不告诉我?不管是什么难听的名字我都喜欢。”他深情地看着她说。

“我的小名叫黑丫,大名叫俞带娣。非常土的名字,平时我从来不好意思告诉别人,别人都称我小鱼儿。”黑丫小声地说着,说完脸更红了,白里透红的脸蛋像一朵娇艳的玫瑰。

“这个名字是不好听,那我就给你改名吧。”他思考了一会:“叫……叫俞……可欣,俞可欣,怎么样?”他突然灵机一动。

“可欣——好文雅好动听名字。”她眼里放出了欣喜。

“嗯,你看着办吧,总之你不要叫我以前的名字。”她点了点头。

十八岁,正是少女爱浪漫爱做梦的年龄。她喜欢看缠绵的小说,也喜欢做紫色的梦。她常常把自己梦成琼瑶小说里的女主人公,只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她梦中的那个白马王子。如果是,为什么与梦中的他相差太远呢?如果不是,为什么她会对他怦然心动呢?

他不时地盯着她红润的脸看,眼里充满了柔情:“可欣,我……我好喜欢你,喜欢你的单纯和善良。从第一眼见到你,我就喜欢上了你。是你让我又燃起了青春的激情,我是真心的喜欢你,你……你能接受我吗?”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“不”,可面对他柔情的目光,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低着头。

“傻丫头,我已经喜欢上你了。”他轻轻把她拥入怀。

她只是轻轻挣扎了一下后就顺从了,因为她一直渴望,渴望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,渴望拥有一段幸福的爱情。

她问他:“你爱上了我什么?”

他答道:“我爱上了你的善良和纯朴。”

“你又如何爱上我这样一个老男人的?”他反问她。

“与你在一起,我有种心安。我只想找一个爱我一生一世的男人就够了。不在乎他的年龄,也不在乎他的金钱,只要他能真心对我,好好爱我,就足够了。”她幸福地偎在他的怀里说。

她就这样爱上了他。明知他是一个有家庭的已婚男人,可她还是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,一分钟都不能离开。她是真心真意的爱上了他,这种爱,与金钱无关。

他就这样爱上了她。她年轻的活力唤醒了他即将枯萎的身心,让他重新找到了青春的激情,激起了对幸福生活的向往。他是真心真意的爱上了她。这种爱,与年龄无关。

她需要爱的温暖,他需要爱的滋润,两个人终于幸福地相拥在一起。

【四】

为了方便与她天天见面。他为她在他居住的同一个小区租了一套房子,添置了一些家具,还另托派出所的一个朋友把她户口簿上的“俞带娣”改成了“俞可欣”。

他很会制造浪漫气氛,每次见面时都会带上一束鲜花或者一件小礼物,对于他的细心和温暖,她真是感动不已。她已经完全陶醉在与他的幸福爱情里。

每天他安顿好妻子后,就过来陪她。有时只有一两个小时,甚至只有10分钟。一接到他妻子的电话,他就会匆匆向告别。她心里虽然不情愿,但她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他,反而觉得他很辛苦,很是心疼他。因为她明白,她这里只是他临时憩息的地方,他的心永远都在他妻子的身上。爱他,就必须信任他,理解他,包容他,这就是她对他的真爱。

有时候,在大街上看到相依而行的小夫妻,她真的很羡慕。是的,爱需要名分。可是,有了名分又能怎样?这样不是挺好吗?她想要一个孩子,但她又没有勇气。她无法面对她的家人,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婚姻,孩子的未来能幸福吗?

生命是冗长而深沉的,爱情是短暂而珍贵的,用冗长的生命去等待短暂的爱情,似乎是不理智的。尽管知道要付出多少怅惘和无奈。可是,她却是心甘情愿的。她愿意为他等待,愿意为他坚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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